
且末译成汉语就是河边的城市,是一块典型的沙漠绿洲。且末国依赖且末河的灌溉,周边被沙漠环绕,是丝绸之路南道的必经之地。
且末国位于今新疆 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且末县车尔臣河的上游。地处塔里木盆地东南缘,昆仑山北麓。车尔臣河在汉代称为且末河。
且末国所在地(《汉西域图考》第一卷)
东汉 班固 撰 的 《汉书》西域传 卷六十六上记载其:“西北至都护治所二千二百五十八里,北接尉犁,南至小宛可三日行,西通精绝二千里。”
且末国西汉时属于西域都护府、西域长史。东汉时属扜弥国,后来为鄯善(楼兰)兼并,成为鄯善国的且末州。
虽然此后的史书里依然对且末国还有记载,如《梁书》:“南北朝南朝梁时的末国,都且末城(今新疆且末县西南)。北魏以后被吐谷浑吞并。”但笔者认为此时的末国已经并非古且末国的延续,且末而是作为地名的延续。古且末国的国祚在被鄯善兼并时就已经终结。
汉代时期的古且末国主体族群为古欧罗巴人种,使用佉卢文。
且末国虽然名义上统领且末,但因国家微小,其实际权力受制于周边大国干预,可能未能获得中原王朝的关注,因此并无史料记载具体的国君名。
且末国的官制根据东汉 班固所著的《汉书》记载,有:“ 辅国侯、左右将、译长各一人。 ”
【且末城】
且末国明确有记载的城池就是且末城。《汉书》西域传 卷六十六上记载:“且末国,王治且末城,去长安六千八百二十里。”到了玄奘西行之时,且末城已经彻底成为“城郭岿然,人烟断绝”的荒城。
如今且末古城遗址又称为来利勒克遗址。东西宽30公里,南北长63公里,为古代春秋至中唐时期(公元前770年至8世纪)的遗址,现呈雅丹地貌。遗址包括来利勒克遗址和来利勒克细石器遗址。在遗址地表散布着许多陶片、炼渣、铁器、玻璃器、石器等遗物,局部相对密集,断断续续连成一片。于2001年以“面积最大的古陶片散布遗址”载入上海大世界基尼斯之最。——来利勒克遗址文旅牌
且末早期的拓居地遗址和遗物主要分布在车尔臣河左岸现代绿洲南和西南面的大片地区。①
且末古城(图片来源于百度百科)
东汉 班固 撰 的 《汉书》记载:“ 户二百三十,口千六百一十,胜兵三百二十人。 ” 也就是在东汉时期,且末国有230户,1610人口和320名士兵。
东汉 班固 撰的《汉书》记载:“有蒲陶诸果。”蒲陶就是葡萄。
“自且末以往皆种五谷,其土地草木、畜产、作兵略与汉同。”且末国是农耕国,当地的土地、草木、牲畜物产、制造兵器的技术大致和汉朝相同。
根据出土文物来看,且末有着“最早年代出土的拨弦古乐器”——箜篌。
该箜篌由胡杨木制成,长61.6厘米和87.6厘米,音箱部位绷盖兽皮并有孔洞,说明且末国的手工艺极其发达。有乐器那肯定就有音乐,这件箜篌侧面说明了古且末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艺术。
根据古尸的服饰,可以发现古且末国的毛纺织工艺水平同样毫不逊色。
古且末人复原图
根据英籍考古学家马尔克·奥莱尔·斯坦因在且末遗址的发掘,大致有这些文物被他所获,现分享部分如下。
1. 陶片 。瓶颈,手制,夹砂,敞炉烧制,质硬,唇略外翻,沿塑得较好。肩部有阴刻装饰痕迹。
2. 陶片 。手制,夹砂,敞炉烧制。
3. 陶片。轮制,胎淡黄色,器表浅红色。
4. 陶片。手制,夹砂,敞炉烧制,质硬。有装饰图案,为单阴刻线。里面为红色,表面黑色。
5. 青金石垂饰。倒三角形,近顶处穿一孔。
6. 白玉珠。长方形,平边圆缘。
7. 梨形玻璃垂饰。浅蓝色,现呈彩虹色。孔残。
8. 青铜板断片。有两个边完整,交成锐角,余残。表面有固定用突饰,侧面穿孔,且周围有一浅浮雕环,外边有浅浮雕图案。②
且末国虽然是小国,但是在西域有着独特的地位。既是汉朝切断匈奴右臂的战略支点,也是且末河流域典型的城邦绿洲。
笔者为什么说《梁书》里记载的末国不是古且末国呢?我们可以从多方面角度观察发现。
其一,古且末国的人种与末国已经完全不同。从出土的公元前8世纪的且末古尸可以发现,古且末人的穿着与装扮与《梁书》描述的末国人完全不同。《梁书》中描述为:“土人剪发,著毡帽,小袖衣,为衫则开颈而缝前。”这样的装扮更接近于吐谷浑这样的游牧民族,与出土古尸的服饰装扮完全不同。
古且末人复原图
其二,佛僧宋云于梁武帝天监十八年(519年)途经这里,他从中国沿南道来到和田:“从鄯善西行且千六百四十里,至左末城。城中居民可有百家,土地无雨,决水种麦,不知用牛,耒耜而田。城中图佛与菩萨,乃无胡貌。访古老云,是吕光伐胡所作。”
左末城就是且末城,此时的且末城居民已经是学会了在沙漠边缘“决水种麦,不知用牛,耒耜而田”的游牧者,不再是汉书里“皆种五谷,其土地草木、畜产、作兵略与汉同”的且末人。
其三,《梁书》里记载且末“胜兵万余户。”汉朝时期,且末仅仅只有320名士兵。而到了南北朝,一下子达到了上万人。要知道,在魏晋时期,由于气候原因,加上上游过度引水,导致且末河改道,绿洲萎缩,这对赖以生存的绿洲城邦是致命打击,怎么都不可能发展到兵力翻了30倍。
因此,笔者推测应该是吐谷浑的西进带来的大量人口与游牧文化。此时,古且末国已经被“鸠占鹊巢”的替换成了“末国”,只是保留沿用了且末之名而已。
① 《西域考古图记》第一卷 第189页
② 《西域考古图记》第一卷 第1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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